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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对记者,唐玮的声音带着广西武鸣本地特有的质朴与感慨。“今年(2025年)收入21万元左右,还了30万元的债,现在回家也敢跟熟人打招呼了。”46岁的他,现在是牧原集团的一名养猪工程师。而在几年前,他的人生还陷在养猪“无底洞”的挣扎中:家庭破裂、负债百万、过年不敢开门见人。 唐玮的故事,是中国传统养猪户命运变迁的一个缩影。从1995年到2018年,从致富梦到“无底洞”,再到大企业的技术骨干,他的23年养猪历程,折射出中国养殖业从散养到规模化、从靠天吃饭到科学管理的深刻变革。 养猪致富梦的升起与破灭 唐玮家养猪的故事还得从1995年说起,那时,他父母承包了别人的猪舍,从十几头母猪起步,靠着勤劳与节俭,慢慢积累到千头猪场规模。唐玮说,村里面很多人都是养猪致富,他看到后觉得自己也可以干。从此他心中种下了梦想的种子。 1996年至1998年,市场行情向好,唐玮家养猪三年赚了七八十万元。这在当时的农村是一笔不小的财富,也让一家人对养猪事业充满了信心。 然而,市场的第一次打击很快到来。1998年后,猪价开始暴跌,一年时间,唐玮家就赔了四五十万,过去几年积累的财富大都赔了进去。“当时根本没有预测市场的能力,也不知道什么叫做市场饱和。”唐玮回忆说,“一直在抱怨老天不公平,为什么我们辛辛苦苦把猪养大,猪价这么低。” 养猪事业的低谷也引发了家庭矛盾。父亲决定继续养,母亲则主张放弃,两人天天吵架,甚至闹到要分家分钱。2002年,唐玮真正开始独立养猪,想为父母分担压力。“心里想,请外人还要掏工资,不如自己干。”2003年他结婚时,家里仍在坚持养猪,一家人咬牙硬挺到2004年,幻想着猪价能够回升。 现实是残酷的。到2004年,唐玮家累计亏损将近百万元。“面对巨额亏损,我们想过不活了。”那段日子,成了唐玮记忆中最艰难的时刻。 打工还债、猪场倒闭的至暗时刻 2005年,一家人背负着沉重债务,唐玮只好暂时选择南下打工挣钱,留下父母继续守着猪场。唐玮说:“我在广州一个月工资四五千元,既要维持自己的生活,还要给家里打钱,对于亏损欠下的债务而言,只是杯水车薪。” 屋漏偏逢连阴雨。2018年,一场非洲猪瘟彻底击垮了唐玮父母最后的希望,一下子家里又欠了几十万元外债,猪场损失母猪50多头,最终只能清场倒闭,那才是人生最至暗时刻。 养猪20多年,唐玮家并非没有赚过钱,但算总账,仍然处于亏损状态。印象最深的是2018年底,不养猪了,临近过年,债主上门。唐玮回忆道,没办法,不好意思见人,就怕碰到熟人,就怕听到电话响,把人都愁死了。 长期的经济压力也影响了唐玮的婚姻。“结婚十几年,后来离婚了,养猪欠债也是其中重要的原因之一。”父母也被逼无奈,年迈的他们不得不到外面打零工维持生活。 牧原:从绝望到希望的转折点 就在唐玮走投无路时,朋友介绍他来牧原集团工作。“听说养猪工资高,就来牧原面试上班。”这个决定,成为他人生的转折点。 在牧原,唐玮成了一名养猪工程师。他先后养了三批猪,最高一批结算工资达到14万元,前后加起来总收入超过27万元。“这是我以前根本不敢想的事情。”唐玮说。 然而,还债心切的他,在牧原工作挣到一些钱后,又萌生了创业的想法,于是拿着攒下的钱与之前打工认识的朋友在苏州入股做快递驿站。由于对行业不熟悉,这次创业很快以失败告终,最后赔了15万元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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